胡日新:乒乓球给了我们最纯粹的归宿感 球缘

6月1日,跟疫情打了一场艰苦的攻坚战之后,上海终于迎来“解封”,在确保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全市开始逐步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第二天,家住浦东新区的胡日新联系好球友,整理好装备,驱车来到位于闵行区的欢喜乒乓球俱乐部,一打就是3个多小时。“已经快3个月没摸球拍了,在家憋得实在手痒,现在能回俱乐部和大家打球,真是太爽了!”下场后的胡日新感觉非常过瘾。

▲代表上交所出战的胡日新曾获得过上海金融系统乒乓球比赛的团体季军和单打第四名

今年57岁的胡日新从小就接触了乒乓球运动,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么多年球虽然打得一般,但感情是越来越深,乒乓球是他唯一坚持至今的体育运动。尤其在欢喜俱乐部成立以后,胡日新更爱打球、更爱琢磨球、也更加享受每天能和球友们“以乒乓度日”的酣畅淋漓。

1965年,胡日新出生于湖南邵阳的一个县城,1岁时就随父母下放到乡村。那个年代不仅物资紧缺,精神生活也十分匮乏,孩童岁月填充快乐的方式要么是结伴投身大自然,要么就自己动手开发游戏。上世纪70年代初,中国乒乓球队重返世界舞台为祖国争金夺银,刚上小学的胡日新恰好赶上这波国球热潮。彼时无论大城市还是小乡村,乒乓球都是一项普及率极高的体育活动,以至于学校那一方再简陋不过的水泥球台,都能成为胡日新和小伙伴们课余时间的精神寄托。“当时我们打乒乓球的热情非常高,有时候台子都得靠抢,不过很少有人买得起正规的球拍,基本都是自己亲手做。我从家里找了块木板照着别人拍子的形状锯了一个差不多的,也没贴胶皮,就那样天天打。”

能在课间打球固然开心,但对于胡日新而言,更幸福的是参加当时乡村地区的学校之间组织的乒乓球比赛,平日在水泥台上出镜率极高的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校队的一员。虽然他自嘲说当时的校队就是一支“三无”球队(没有正规器材、没有训练条件、没有专业指导),但能够为校出战,胡日新依然感到非常兴奋和自豪。“那时候的比赛很有意思,要打好几天,所有参赛学校的师生都要吃住在一起,直到比赛结束。尽管我们没有拿过特别好的成绩,但那些回忆让人非常怀念。”很难想象,在上世纪70年代湖南邵阳的“赛会制”学生乒乓球比赛是怎样的情景,但毋庸置疑,这些与乒乓球的交集为胡日新的少年生活注入了无穷的欢乐。

升入中学后,专攻学业的胡日新业余时间逐渐减少,直到考入南京邮电大学,天性开朗热爱运动的他才开始更广泛地涉猎。他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项体育活动和比赛,篮球、排球、武术,当然也少不了从小钟爱的乒乓球。大学毕业后,胡日新先在学校任教,后到上海市团委、上海证券交易所等单位工作,为了在日益繁复的工作中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胡日新从未中断过体育锻炼,其中一直坚守的就是乒乓球。从小学校队,大学校队,一直到上交所的职工乒乓球队,胡日新笑着说:“水平没什么长进,但绝对是积极分子。”

2010年,胡日新因工作需要被调到北京,办公地点位于西二环附近的金融街。工作之余,他迅速适应了新的业余生活节奏。“其实那段时间我对网球的兴趣也很浓厚,不过在北京找一块合适的网球场地并不容易,有时甚至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地方。到了之后需要先热身再打,打不了多长时间又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回去,效率实在太低了。换到现在,这个时间都够从北京赶到上海了。”相较之下,打乒乓球就方便多了。“单位和住处附近有很多球馆,有的能开到很晚,下班后可以去,午休时可以去,周末也可以去,而且完全不用发愁找不着对手。”乒乓球就这样成为了胡日新“北漂”时业余生活的首选。

此后数年间,胡日新奔忙于各地,直到2018年重回上海安定下来。虽然球拍一直没离开过行囊,但有一个问题却让他越来越困惑。“这些年和很多球友交过手,也打过不少业余比赛,结果总是负多胜少。发挥不稳定不说,一到关键时刻还容易紧张,到底怎么样才能涨球呢?”

事实上,胡日新并不是一个过度追求胜负的人,毕竟他知道自己是野路子出身,没有接受过任何基本功训练。但都说乒乓球是一项熟能生巧的运动,自己也打了几十年了,总不至于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吧?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身体运动能力下降,这种危机感确实让他有些“焦虑”。其实,比起在球场上多赢几个对手,胡日新更在意的是如何突破自己。

胡日新一直用的都是直板反胶打法,和大多数人一样,只要一打比赛,反手位就是薄弱环节。虽然他也学过直板横打,但效果甚微,实战当中也几乎用不出来。一次打完球后,有位球友建议他在球板背面贴一块长胶,那样接反手位球的时候还能制造一些变化。胡日新尝试了一下,结果不算理想,因为大部分时间他都需要用正面击球,背面使用率很低。不过,用长胶击球的感觉一下激活了胡日新的潜能,仿佛在他的水平天花板上又推开了一扇小窗。后来,他干脆把正面也换成了长胶,彻底走上了“特殊打法”的道路。

“刚开始打长胶其实也不适应,因为它和反胶的性能差异很大,动作和发力都需要调整,唯一让我感到舒服的就是击球节奏变慢了,不用那么着急。”经过一段改打法的阵痛期,胡日新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或许是长胶的“以柔克刚”与他从容随性的性格更能产生化学反应,因此在重新回归球场时,胡日新的战力值明显提升了不少。“以前不会对付用长胶的人,现在基本都有的打;以前拿反胶根本赢不了的人,现在偶尔还能赢一赢”,突破瓶颈让胡日新难掩心中的喜悦。对于一个业余爱好者而言,没有什么比进步和赢球更能延续“越来越想打”的动力了。

除了运动本身以外,更让胡日新珍视的是球友之间的深厚情谊。回上海后,胡日新在球场上结交了不少挚友,但是由于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所以大家每周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2020年,一家乒乓球馆在闵行区开业,场地条件和地理位置都不错,在几位球友的共同商议下,大家决定把这所球馆作为长期固定的活动场所,并成立自己的俱乐部。本着“快乐、健康、和谐、共进”的宗旨,2021年“上海欢喜乒乓球俱乐部”正式诞生,胡日新被推选为会长。

“我们俱乐部有几大特点,一是大家很投缘,彼此之间以诚相待,氛围轻松愉快;二是出勤率很高,而且什么打法的人都有,水平也比较接近,能玩儿到一起;三是活动很丰富,有各种各样的比赛,比如积分赛、挖坑赛、自由组合双打赛等等,能够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作为会长,除非有事脱不开身,否则胡日新总是很早就出现在俱乐部,而且一上场就是三四个小时。“有一次我下午三点到了俱乐部,一直打到晚上九点钟,打的时候一点都不觉累,可下来之后腰都直不起来了。”不久之后,胡日新就得到了一个“劳模”的称号。“这两年受疫情影响,俱乐部有很多请进来、走出去的计划没能实现,等疫情过去,我们会组织更多精彩有意义的活动。”

在俱乐部的成立大会上,胡日新深情款款地献唱了一首《祝福》。比起乒乓球的“业余”,他在声乐领域的水平则要“专业”得多。作为一名热爱声乐近40年的爱好者,胡日新拿过专业比赛的奖项,做过自己的唱片,参加过全国金融系统国庆50周年的会演,还担任着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合唱团团长。在他看来,声乐练气息,属内;乒乓球练身体,属外。两者相辅相成,都能使人愉悦。在球友们面前,胡日新唱得格外动情,因为俱乐部的成立,他们终于有了一处乒乓的“家”。

“我们的会员基本都在50岁以上,大家到了这个年纪,能志同道合地走到一起,享受乒乓球带来的健康快乐,非常不容易。很多人都把乒乓球当做余生的唯一爱好,我们因为它聚到一起,有一种特别纯粹的归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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